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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3-19 | 布朗山乡即将消逝的文化
即将消逝的文化承载者
布朗族——一个几乎不被外人知道的少数民族，是中国人口较少的22个少数民族之一，在中国，只有云南有分布，其他还有部分分布在缅甸等国，布朗族不论男女，个头都不高，皮肤黑得发亮。
这些老人生活在云南省双江拉祜族佤族布朗族傣族自治县邦丙乡邦丙村的，他们从来是不着意记自己的生辰年月，只是跟着年轮和节气过着自己的日子。
社会主义新农村的建设使这个小山村正在快速地前进着，这个小小的山寨正在经历巨大的变化，表面的平静掩盖着暗流的涌动，这是一种彻底的变化，延续了几千年的生活方式正伴随着21世纪的来临而消亡，民族传统也在日益的弱化，很多他们自己可能都没有感觉到，不知道这种变化会把他们带到哪个方向。
变化表面上发生在衣食住行等几乎所有的方面，这是一种渐进式的，不容易被马上察觉到的变化，在内在的精神层面上，变化更加剧烈。
年轻人对民族服装几乎没有任何兴趣，那些只是老年人生活的一部分，包括手工织布，染布，包括婚丧嫁娶的传统礼仪，各种祭祀的仪式以及仪式上的各种口头文化，用现在比较时髦的话来说，叫非物质文化遗产，在所谓的保护还没有到这里之前，它们可能已经消失了。
我想拍些布朗族人家织布纺线的场面，这些在我上次来还司空见惯的场面，现在基本上找不到了。我们分别从几家借来各种古老的机器，将它们凑在一起，才将从原棉到成衣的整个过程演示了一遍。学习这些手艺对年轻人来说根本没有意义，这些原来在她们的生活之中非常重要的技艺现在已经变的无足轻重了，除了为偶尔光顾的猎奇而来的采访者表演以外，这些技艺已经完全失去了它们赖以存在的社会基础，消失已经不可避免，即使这些技艺被保存下来，也不是其本来了，这些技艺变成了纯粹的技术或艺术，其上负载的文化不可避免地消失了。
彻底消失的东西还有很多，下面是我1999年时写的一段文字：
黄丹的父亲恭恭敬敬地将鸡头放到黄老伯的碗里，在布朗人家，鸡头通常都是给长者吃的。70岁的黄老伯一声不响地吃完鸡头之后，找出鸡的下颚骨，认真地看起来，其他人也都严肃起来，谁也不说话了。
八年前，黄老伯就是这样地卜了一卦，说我是和黄家有缘分的，说我一定还会再回布朗山的……正如卦像上显现的，我又来了。
这只小公鸡的下颚骨中间那根小骨刺直直地，看完之后，黄老伯用布朗话与大家说了些什么，大家笑了起来……
黄丹高兴地挽起我的手：“大爹说你是不会忘记我们的……”
看来是个好卦。……
这是一段关于“鸡卦”的记录性的文字，这次我来后，偶尔问起黄丹关于“鸡卦”的事情，她说，她根本就不会。这并不奇怪，可是，黄丹那才50多岁的父亲也说自己不会看“鸡卦”。问到村里其他的年轻人，很多连“鸡卦”这件事情本身都没有听说过，这个小小的例证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在邦丙，老年人们脑子里的传统文化已经很难传承给年轻人了，随着这些老人的离去，很多民间文化也将彻底消亡。
黄丹的父亲说自己有3个爱好：吃烟、吃酒、吃茶
这个煮茶的罐子是在18年前花1块钱买的：
1999年，黄老伯在算鸡卦：
8年前看起来还没有那么苍老：
下次再去，还能否看得到那袅袅香烟：
他也很喜欢吃酒
有了外孙，生活又多了乐趣：
邦丙村的小路会永远这么泥泞下去么？
纺线的架子全村没几个了：
织布机将成为绝唱：
这个梭子拉出的将是千古绝响”
挤压棉花籽：
这是我唯一能做的——给他们一点欢乐：
希望这阳光般灿烂的笑容永不消逝：
打歌，村民们自娱自乐：
我的干女儿黄丹和她的父亲：
黄丹的弟弟现在已经18岁了，这个是他8年前的样子，不久，他也将去深圳打工：
1995年，黄老伯的老伴还在，1996年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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